诸位同道:
今日,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,送别一位当代经方界的巨擘——欧阳卫权教授。
欧阳教授遽然仙逝,实乃中医界不可估量之损失。想我从医六十余载,见过所谓“名家”甚多,然真能沉潜经典、疗效卓著者,屈指可数。欧阳教授,正是这屈指可数中的翘楚。他不仅是一位经方巨擘,更是一位琴心剑胆的文人、一位气定神闲的修行者。
一、开疆拓土,独步杏林
世人皆知皮肤病难治,西医以激素、抗组胺之剂,或暂取效,而终不免反复,且毒副作用缠身。欧阳教授独辟蹊径,以仲景经方施治皮科疾患,疗效之佳,往往出乎西医意料之外。说他一句“当代经方治疗皮肤病第一人”,绝非溢美之词,乃是万千患者口碑所铸、业界同仁心服之论。
欧阳治学,严谨缜密。其临证以六经为纲,先辨六经之归属,再求方证之契合,涵盖了脏腑经络、气血津液学说。尤可贵者,欧阳于方证鉴别处极下功夫,提出“方对”学说——将相近之方并列比较,明其异同,使后学临证时不致茫然无措。此真金针度人之举也。
“厥阴病”为经方界千古谜题,欧阳不独精于临证,更深于思辨。其提出“慢性厥阴病”学说,为诸多疑难病症之诊治别开生面,启发后人。同时,其用方平实,但出人意料,如以苓甘五味姜辛汤疗激素依赖性皮炎,以变通麻杏苡甘汤治疗顽固性湿疹,奔豚汤治疗脂溢性皮炎……更是不胜枚举!
二、琴心剑胆,医文兼修
然而,若仅以医术论欧阳教授,犹嫌不足。教授于医道之外,更擅古琴、书法、气功,三艺皆精,浑然一体。
琴者,欧阳雅好古琴,常于诊余抚弦。其琴风古朴淡远,有《幽兰》之清逸,无《广陵》之激越。欧阳尝言:“琴医相通,皆贵乎和。琴弦不调,音声不和;人身阴阳不调,百病乃生”,其以琴理喻医理,以琴韵养心性,大道也。
书者,心性之载体也。欧阳书法,法宗唐代欧阳询。其书笔力遒劲,气韵生动,既有医家之严谨法度,又不失文人洒脱之风神。更甚者,欧阳以书法悟道,谓“运笔如运针,提按使转,皆含补泻;结字如辨证,疏密聚散,贵在中和”。医书同源,于欧阳身上,得到了最生动的诠释。
气者,欧阳早年即修习内家气功,深得“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”之旨。其每日晨起必站桩、吐纳。正因有此功底,欧阳精力旺盛,诊病一日百号而不疲。且欧阳将气功心法融入针刺,其运针之时,指下沉稳,气随针走,患者常觉温热之气循经传导,疗效倍增。此非一般医家所能企及。
琴以养其心,书以正其气,功以固其精。三者与医道相辅相成,使其成为一位真正的有道之人,而非仅仅一技之医工。
三、斯人已去,薪火相继
欧阳教授虽逝,其学术精神、临证经验,已化为千万次讲座、千万个医案……其琴韵书风,化为门人弟子心中不灭的记忆;其气功心法,化为养生界的宝贵遗产。
呜呼!哲人已萎,梁木其坏。然学术不死,风范长存。欧阳卫权教授之名,将与仲景之学同在,与古琴之音共鸣,与书法之道共传,与气功之奥共续。
欧阳学弟!愿你携琴抱书,气定神闲,遨游天地,一路走好。